情人－－杜拉斯
□ 陈伟明
只有一种死，永远也不代表毁灭，那就是：自落的花，成熟的果，发芽的种，脱壳的笋，落地的叶……
1996年3月3日，法国文坛上的一支巨烛蜡尽泪干，玛格丽特·杜拉斯的死使她的生成为了永恒。
这位生长在越南的法国女作家，身高只有1.5米，腿细头大脖子短，戴着一副厚框眼镜，有人说她像猫头鹰。从20岁起，杜拉斯便皱纹满面，比蜘蛛网还更加密集。毁其脸面的元凶，不是岁月，而是酒精。这个用酒精取代上帝的女作家，素有矮、丑、怪之称。她的每一个字都生长在沉醉的夜晚，然后随着白昼的来临，而归于无有。杜拉斯的一生，都在真实与谎言中流连。她擅长戴上各种面具，掩饰事实，她的作品里从来没有完整的故事，她说：“写作并不叙述故事，是叙述故事的反面。是同时叙述一切。是叙述一个故事同时又叙述一个故事的那种空失无有。是叙述一个故事不在而展开的故事。”
没有故事，没有爱情，即使有，也不是人们想读的那种故事，也不是人们平常所经历的那种爱情。杜拉斯总是在唱反调，背离习惯，背离常识，她选择了一条非常危险的道路，以圣徒般的执着，疯狂地写，无止境地把自己放逐在文学这片神奇无垠的大陆。酗酒，失眠，病痛，构成了她的写作，也构成了她的生命。她并不想用一种极端去反对另一种极端，用一种错误去掩盖另一种错误，她想用自己的文字去恢复文学曾经带给我们的原初体验和幸福。这就是杜拉斯的写作，赌徒式的选择，要么粉身碎骨，要么就让爱震撼人心，成为不朽。
一生的恋情，开篇的初恋与死前的末恋，最是刻骨铭心。此说难以一概而论吧，然而，用在杜拉斯身上，却是十分贴切的。
杜拉斯是个作家，但更是一个情种。爱情成了她书写的原始材料和生活的妙谛。她写小说，写剧本，写电影脚本，还导演电影。在她的作品中，最著名的是小说《情人》，1984年获得了龚古尔文学奖，被译成了20多种文字，出版了200多万册，一时成为世界级的畅销书。杜拉斯这本别出心裁的小说《情人》写于70多岁的高龄。她就像天边的云彩。愈到夕日黄昏愈加无所顾忌地热烈、绚烂。《情人》的男主角是一个中国富商的儿子，小说中热带殖民地的奇异背景，异族男女“伤风败俗”的私情，加上诗一般的跳跃式节奏，自由不羁的思绪和情感。杜拉斯的写作是如此地任性、热烈，像瀑布一样奔泻的诗意和才情。
爱情是一些真实而又细小的事物。但是，它并不是飞来飞去的蝴蝶，而是一片宁静的落叶，它就停留在你的手心。虽然，你可以轻易将它抛弃，但是，那生命的绿色绝不会因时光的流逝而消褪。杜拉斯少女时代在越南跟一位华人青年相爱，回到法国后曾公开与丈夫、情人一起生活。从66岁至82岁离开这个世界为止，她一直跟比她小40多岁的雅恩相爱。爱情几乎贯串了她15岁至82岁的全部生活。
在20世纪末的中国，杜拉斯的大部分作品都被翻译成中文，包括一些并不是很出名的作品，广大读者争相阅读。尤其在女性群体中，形成了一股“杜拉斯热”她们读杜拉斯的小说、电影、剧本、散文，反正是所有杜拉斯写的文章。然后写杜拉斯式的小说、散文。
然而，我们的女作家模仿杜拉斯式的身体写作。用大量的笔墨去写情爱，写一切不合常规的感情，可惜却没有杜拉斯的自然、力量。她们崇拜杜拉斯的勇敢和慷慨，所以在自己的写作中出现了大量杜拉斯式的情爱细节描写，但遗憾的是，她们由此缺乏了杜拉斯的那种热情、理性。可以说，她们对杜拉斯生活经历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对她作品的兴趣。她们被覆盖在杜拉斯表面的东西盅惑，忘记了探索她的内心。她们其实最想过的是杜拉斯式的生活。
背叛、堕落、狂热和极度自由——杜拉斯的写作和爱情常常是惊世骇俗的。她的离经叛道和变幻无穷基于她对自由生命的酷爱，对独立意志和创造精神的崇尚，对复杂人生的探索。杜拉斯通过她与众不同的爱情和写作获得了永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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